部分研究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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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大家还记得几年前的那部二战大片《兵临城下》（Enemy at the Gates）吧。影片描述的是1942年冬天，纳粹铁蹄踏向苏联重镇斯大林格勒时，神枪手瓦西里（Vassili）机智勇敢地狙击敌人，保家卫国的故事。虽然这部影片的结局很完美，瓦西里最终不负众望击毙了强敌，但片中对苏共宣传机器的刻画，却是值得思考的。
        在战争中，其实瓦西里那样的英雄人物，对胜负所起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绝不会因为瓦西里狙击死了几十个德国兵而获胜。但如果每个士兵都能像瓦西里那样勇敢，则战争就能胜利，这正是《孙子兵法》所言“上下同欲者胜”。苏共通过“造神运动”，制造出一个“战争之神”瓦西里，这是有政治目的的，因为“神”能鼓舞前线作战的士兵更加勇往直前，保家杀敌。显然，“神”的出现，对于在装备不足、物资短缺的恶劣环境下作战的苏联军队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正是苏共宣传机器“造神运动”制造出的狂热，支撑着苏军能不怕死地跟纳粹殊死肉搏。
        造神运动在特定的条件下有积极的作用，但也有很强的负面影响，所以有必要对“造神运动”的本质进行下剖析。一般而言，“造神运动”具有三个特点。
        首先，“造神”肯定有特殊的政治目的。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条件下，造“神”有着积极的意义，比如董存瑞、雷锋、焦裕禄、时传祥、王进喜…他们和《兵临城下》中的瓦西里一样，鼓舞着人们的士气，他们的精神有利于激励人们的斗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建设祖国。但很多情况下，“造神” 本身的政治目的就值得商榷，其制造出来的“神”不仅没有价值，而且有许多负面效应。比如在那个荒唐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代，制造出大寨之“神”陈永贵，不仅对解决我国粮食问题毫无帮助，还让后世子孙承担了生态恶果。而且大寨“斗私批修”人斗人的所谓“经验”，显然经不起推敲。“工人领袖”王洪文、“革命先锋”聂元梓、“白卷英雄”张铁生…现在看来很荒唐，但不要忘了，他们可是当年宣传机器制造出来的“神”，是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当然，有的时候，“造神”本身的初衷是好的，可一旦选错了对象，这就麻烦了。比如，1990年代天津大邱庄党支书禹作敏（当时比华西村的吴仁宝名气还大）被制造成了是带领农民脱贫致富的“神”，从政治意义上来看，这没有错。可偏偏禹作敏不争气，从“神坛”上跌了下来，摔得身败名裂。整个“造神运动”成了一出笑话。近年来，宣传工具制造出的“科技神人”从“神坛”上跌下来的案例，那就更多了，我也不列举了。本来想树科技工作者学习的榜样，没想到事与愿违，上演了一出出闹剧。
        其次，“造神”往往与信息不对称相联系。在纳粹德国时代，由于舆论控制，民众不了解真相，所以纳粹才可以为所欲为地“造神”，种族论、“希特勒主宰世界”、“第三帝国不可战胜”之类的谎言才被人信以为真。同样，在我国计划经济时代，“造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老百姓不了解真相，也不可能了解真相，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现在看来极其荒诞的“神”，才会有大跃进，才会有“粮食亩产过万斤”之类的谎言被人信以为真。信息不对称啊！随着信息技术的进步和思想解放运动，人们能够更容易地了解信息，了解真相，也就不会再那么轻易相信宣传。这时，如果再想任意“造神”，就很困难了，这就是信息社会的特点。如果不是货真价实的“神”，那么这个“神”被媒体制造出来后，他的神话也会迅速破裂。所以，搞“水变油”的王洪成、“芯片专家”陈进、“韩国首席科学家”黄禹锡…他们的高调出场，也就意味着将被千夫所指。前一阵子，我跟一个写报告文学的作家闲谈，他说，现在榜样的力量越来越小了，不能鼓舞人了。我跟他说，其实不是榜样的力量小了，而是当人们能够了解更多事实后，不再盲目崇拜了，这是社会的进步。难道用夸张、艺术加工甚至谎言编造出“神”来，在现代社会真的有很积极意义吗？很遗憾，在当今信息已经非常发达的社会，很多人依然热衷于“神话”的制造，而当神话制造者看到大面积的人不再相信“神话”，就说人们是出于“嫉妒”。殊不知，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最后，既然说“造神”，那么造的“神”就不是人。因为只有越“神”，越炒作，才越有轰动效应。在有的时候，被造出来的那个“神”，其实自己也不想当“神”。但领导或者利益集团让你当“神”，而自己又被媒体炒成了“神”，想不当“神”都是很难的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当“神”。这样，难免漏洞百出，破绽百出，站在“神坛”上没两天便摔了下来。这些“神”，其实挺可怜的，属于被人利用。还有一种“神”，他们是自己本来就想当“神”，这可能因为他们觉得当“神”很有成就感，可以出风头。并且他们是千方百计使出浑身解数要去当“神”。这使我想到了《天龙八部》里面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丁老怪虽然武功不行，却特别喜欢在江湖上出风头，想当武林泰斗。可武功不行，打不过别人怎么办啊？没关系，使化功大法之类的阴毒武功，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还可趁机发点有毒的暗器。就这样，丁老怪在江湖上有了名声。可丁老怪仍不满足，还要借助媒体来宣传下自己。所以，每次丁春秋出场，总有一群人为他敲锣打鼓，大唱赞歌，诸如“星宿老仙，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武功盖世”、“百战百胜”…但没有真正非凡的武功，靠炒作出风头的丁春秋，自然在武林中混不长久。他最终被高手降伏，循入空门。总之，没有真本事而靠媒体制造出来的“神”，是不可能长久的。
        仔细想想，近期热炒的吴莹莹事件，其实仅是历次“造神运动”的一个翻版，其结果也是能够预料到的。从制造吴莹莹神话的政治目的而言，正如她本人所说，是因为我国当前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传宣部门需要制造一个创业楷模，为全国大学生树立榜样。我认为这个政治初衷本身就有问题，就业需要教育部门和政府扎实地去做基础性工作，仅仅依靠造个没毕业就当所谓的“副总裁”的“神”来，对推进大学生就业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对推进素质教育有什么意思？加之，由于宣传不合实际，严重夸大事实（不知是不是她故意夸大，反正在信息社会想蒙蔽群众很难），这才使她从“神坛”上跌了下来。
        我无法肯定吴是被人利用成了“神”还是她本人就是像《天龙八部》中那个丁春秋一样自己要当“神”，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总之，她的表现是非常高调的。但我不愿过多地对她进行指责，更不会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我想，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我的初衷只是想浅析“造神运动”的根源，因为我们的社会，需要的是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