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研究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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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媒体上出现了一个焦点人物，名字叫吴莹莹。很巧，她是我高中校友。当许多媒体纷纷报道了《北师大21岁女生吴莹莹获聘美国名企Topcoder亚洲副总裁》的新闻后，网上迅速出现了大面积的批判和质疑性的文章，诸如《吴莹莹的神话迅速破灭》、《超级骗局：21岁外企美女副总吴莹莹》、《学术腐败要从娃娃抓起——21岁外企美女副总吴莹莹真相》（在google或baidu上输入吴莹莹加以搜索便可出现）…后来，我又在论坛上看到了有北师大的同学质疑吴，昨天，一位在武汉大学读研究生的高中校友也在她的博客http://cowcowyang.blog.sohu.com/上以一篇《也说吴莹莹》表达了校友对吴的不满。
        说实话，这年头媒体的力量确实太强了，而且关于媒体的造星运动，我是见得太多了，我也懒得发表什么的评论。但很不幸，这个吴莹莹乃我高中的校友，比我低两届，而且我还跟她吃过饭。所以不得不在此也说两句。我不想针对吴本人（或许她也是学术造星运动的牺牲品），我只是想批判下中国的“学术造星运动”和荒谬的学术评选制度。
        在我看来，中国的教育，最大的悲哀不是以学习成绩论高低，而是各种莫名其妙地评选制度和炒作机制。中国教育中的各种评选制度，不仅没有选拔出真正的人才，相反，给形形色色的投机分子提供了大显身手炒作自己的机会。普通老百姓往往以为，在中国只有高考成绩好才能上重点大学，其实，只要你会投机，也一样能上重点大学。比如，可以通过去拉关系当所谓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获取加分；通过花钱雇人帮你搞所谓的“发明”参加“亿利达发明比赛”获得保送的资格；还有就是想方设法当上艺术特长生或者运动健将然后被特招进重点大学…可以说，凡是高考成绩不行，又能进入重点大学的（数学物理等学科竞赛获奖者除外），皆可被归为投机分子。在一篇针对吴莹莹的文章中写到，“2003年，吴莹莹以514分从成都石室中学考入北师大，…北师大2003各省分数线：四川省：文科587，理科590都不知道怎么进的北师大，除非专科。”我想，其实也没有必要指责吴，她进入北师大是合乎规则的，她只是利用了这种招生中这种不合理的“规则”而已。我们需要批判的是这种不合理的招生“规则”，但关键是，中国的教育当局还声称这种所谓的破格录取是“素质教育”，这就非常荒唐了。
        吴是依靠亿利达发明奖和舞蹈特长进入北师大的。我高中的时候也曾经参加过亿利达发明比赛，但我后来愤而退出了比赛。因为我发现，许多人搞的所谓的“发明”，都是依靠家长或者是家长雇科研人员搞出来的。甚至在答辩会的当天，我还看见某家长在教他的孩子该对评委如何说！当我真正看到这个获奖后就能获得保送重点大学资格的“发明比赛”原来只是给投机分子一个不劳而获的机会时，我愤而退出了比赛。在我看来，“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在不劳而获这种不义面前，我选择义，选择靠硬考而不是投机。我不相信中国的这种机制能够选拔出所谓的“创造性人才”，不相信通过这种“比赛”能够推行“素质教育”。难道爱因斯坦、爱迪生、比尔.盖茨能够靠这种功利性的比赛培养出来？
        吴进大学后，更是把参加各种功利性的比赛，并以此炒作自己发挥到了极致。关于这种投机性比赛，我还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在我国，每年要搞一个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获奖者能够保研，而这个比赛是团队赛，不学无术的人，只要能跟高手搞好关系，一样能得奖。我在本科的时候，认识一个女生（学纯文科专业的，微积分都不懂），她因为和一个数学高手关系不错，加入了建模团队。那个团队最后完全依靠这个数学高手一个人的力量获得了一等奖，她什么活也没干却坐享其成。在中国，这种功利性的比赛制度，最后培养的不是人才，完全是投机分子！
        更为可笑的是，现在还有“创业竞赛”！创业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市场才是检验创业的地方，可居然也要搞个比赛，让那些毫无创业才能的人通过所谓的创业竞赛骗取名利。在高校，“挑战杯创业竞赛”的获奖者可以保研，这简直荒唐。创业就意味着终止学业，看看比尔.盖茨等人的事例就知道了。其实很多在市场上根本无法立足的东西，也能在挑战杯上获奖，因为奖是专家评的，不需要市场检验。我们看到吴莹莹经常高调地宣扬自己在挑战杯中战绩，但要真正证明自己真有创业水平，除非成为了比尔.盖茨或是李彦宏、丁磊、陈天桥这类的创业精英。否则是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会创业的！
        我无意批判吴莹莹，因为她只是我国这种荒唐的评选制度下众多的所谓的“天才”、“素质教育先锋”、“精英”中的一员。如果没有吴莹莹，或许某个高调的张莹莹、李莹莹、陈莹莹也会冒出来。她们会通过各种“发明竞赛”、“程序设计竞赛”、“建模竞赛”…以及为自己带上艺术特长生的帽子等办法，把自己包装成“天才”、“素质教育先锋”、“精英”。通过包装，摇身变天才，甚至还能获取国外名校的青睐。其实道理很简单，既然能通过包装自己进入中国的名校，也同样可以包装自己进入国外的名校。
        在学术评选制度下，往往还伴随着媒体的“造星运动”以及这些“天才”们异乎寻常的高调举动。这让我想到了去年轰动全球的那位学术“天才”黄禹锡教授。黄禹锡教授在被揭发出造假之前，那可是韩国家喻户晓的学术明星，韩国国民对他获得诺贝尔奖寄予厚望，被评为“韩国首席科学家”。他经常非常高调地出现在媒体上，被媒体渲染成像爱因斯坦那样的科学天才。可事实上，黄禹锡是什么？完全是一个学术骗子，让整个韩国科学界为之蒙羞。还有上海交大那个从美国海归回来的学术造假的陈进教授，当年也是异常的高调，各种评选活动他都是如鱼得水，顺利当上了“长江学者”，评上了各种“科技进步奖”、“技术发明奖”。可他其实就是用砂纸抹掉了美国芯片上“Motorola”字样，再贴上“汉芯”字样。无论陈进如何声称他的“汉芯”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填补国内空白，也无论他的“汉芯”多次被评选为“技术发明”或者“科技进步”大奖，但他最终逃不掉法律和道德上的制裁。
        在我看来，真正做学问的人，需要的踏实，“板凳坐的十年冷，文章不着一句空”。要搞发明和创造也要有深厚的学术积累，具备良好的素质。不能靠小聪明，更不能靠炒作。科学来不得半点浮躁，这是早就被证明了的。
        吴莹莹毕竟还too young,我无意对她进行批判，只是觉得她行事过份高调了一点。我认为，这个事件本身暴露的是我们的教育体制、科学体制、评价体制的弊端。如何改进我们的体制，让我们的科学教育体制中少一些浮躁，少一些科学投机分子，多一些踏实勤勉的学者，健全人才评价和学术上的约束和激励机制，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有媒体停止无聊的“学术造星运动”和荒谬的学术评选制度，我国才会有真正的学术环境，这样，我国的科学才会有希望。
        这是今年6月吴莹莹参加高中校友聚会时的照片，在聚会上笔者曾善意地劝她做人低调点，但她并未接受笔者的建议。